2013年12月24日星期二

深白色交响曲(圣诞节特别篇)

这冬夜,虽然没有吹起多大寒风,然而却仍然可以深深感受到寒意的侵袭。我穿着厚实的棉衣,缠绕在脖子上的围巾令人感到温暖,我独自走在台北市街头,人来人往。圣诞节的气息很是浓厚,到处可见的红色丝带缠住绿色圣诞树和圣诞老人与他的雪橇。

圣诞前夕的平安夜吗?路上的都是牵着手的一对对,人海中仿佛只有我是独自一人。眼前白白色一点一点的缓缓飘落,落在手心后就随而消失了。曾听说樱花似雪一样,人也像樱花般凋落,像雪一样渐渐淡去颜色,不留一丝痕迹的融化消逝。

周围的路人,在我耳边传来的都是惊讶声“啥?!台北竟然下起雪来了?”、“这根本不可能的事吧?!”……这样的话语,那样惊讶的表情。对我而言,下雪不下雪都不是一回事。我抬起头,手稍稍拉下围巾让嘴吐了一口气,望着厚大的云朵,天显得阴沉沉,一颗星都看不见,是的。是一颗星都没看见,我多想在这个时候看到繁星满天的夜空。我鼓起勇气又向前踏出几步,径直的走到街角一间不知名的咖啡屋,心里只想着只要有一杯热腾腾的咖啡,一切就安好。

我缓缓推开门,放眼望去店里高朋满座,那门上的铃铛碰撞的清脆响起,敲响了我早已逝去的回忆。我走到一个落地窗的桌子坐了下来,点了一杯热拿铁,拿起耳机就往耳朵里塞,手机里的歌曲列表选了一选再选,最后选了几首熊木杏里的治愈系歌曲。就这样完全的不愿理睬耳机外的世界,看着手机里显示的歌词,旋律与词意每一句都让我陷入词的感情中,好似诉说着我一般的经历。我享受着当下的音乐和落寞的气氛,落地窗外的人们一样潮水般人海,回忆也涌发而出……

那个圣诞节,不会下雪的国度……

六年前,那是最温馨和难忘的平安夜,手牵着手,紧紧相依偎着,没有下雪、也没有穿着厚实的寒衣,但却能感到对方彼此间传来的暖意。那双明眸,总是让我感受到妳的温柔。还记得那只大大的布偶熊,妳盯了很久,最后是我送给妳做圣诞礼物的。妳高兴得说“圣诞节是必须要交互送礼的。”,就这样硬拉着我到商场买礼物,挑选了几轮,最后竟然买了一串两个圣诞节的布偶大铃铛。说什么戴上了就成为妳的麋鹿,然后妳要当个圣诞老人骑着我派礼物……那一夜,我们的心和温热的唇紧紧贴着对方,仿佛是在诉说着我们内心无论如何也不想分开的爱意……

一幕幕的回忆,疼得我发抖,紧紧握着的那杯热拿铁,一口也没有喝下,拿铁上勾画出的心形奶油花,不知觉脸上的一滴就滴在那上头,但那花也没化开,仅仅滴出了个凹。

颤抖的双手捧着杯,心里带着酸的滋味慢慢一口一口品尝着这杯热拿铁里的甜、苦和咸。音乐还在我耳中盘旋,旋律是如此的缓慢,歌声是如此的温柔,我忘不了,怎么也无法忘记,那好像妳的声音,思绪无法歇止的涌出当年。我轻轻拭去脸颊上的痕迹,不管几次的拭去,泪痕还是复原了,思念浸透了心扉,久久无法散去。我狠下心喝下整杯热拿铁,心头盘绕着究竟是有多深的回忆,为何无法停止下来?

门上的铃铛再次响起。我走出了街道,雪停下了,却比起还没喝下热拿铁时,更冷更寒意。我已经不知要往何处去,随波逐流在这人潮间。

每当孤单,脑里就会不由自主的涌现那场深刻在心的伤痕。妳不在了,雪沛也不在了,到了最终我才晓得原来是寂寞扼杀了我。

暗夜里,孱弱的灯火在前头照亮。我抬头望前,是座教堂,里边很热闹,人潮并不多,耳机中的音乐被他们所唱的平安夜佳音穿透。我带着迷惘的心情,踏进了神圣的圣地。

圣地容得下我的戴罪之身吗?我想会吧。每个人都有原罪,眼前的每一位都是,他们能站在这片神圣的土地上,或许是上帝赐予的吧?我虽然并不信奉基督或天主,但是我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迷茫的过客。

我摘下耳机,坐在长长的木椅上,眼睛来回的扫描着周围的人事物,很自然的双手抱拳,缓缓地闭起眼,心中对主祷告着、期愿着:自己可以变成一个善忘的人。

教堂吗?我只是个过客吧。悄悄地来,悄悄地离去,这就是过客的本质。走出了教堂,我依旧猜疑着神是否听见了我的声音。若是实现了,如此直到一切结束前我都是幸福的……
我很自私吧?神。为了自己,要你无私为我实现愿望,谁来体谅你爱人们的心情?包括我,大概无吧。大家都是为了实现愿望,才接近你的是吧?我想你一直都很孤独吧?神呀,你也一样要找个朋友聊聊你的心事呢,让他知道其实你也很害怕孤独,要他陪着呢……

时值凌晨十二点,大家都开心着倒数圣诞节的到来,绚丽花火在夜空中绽放,烟花落下消散而去,那身牛仔裤摇滚装扮的背影,出现在我眼前。我定格一瞬间,心里的喜悦之情盖过了先前的伤悲。然而,她的身旁也有一个高大的男子背影,那是雪沛和阿权啊……

他牵着她的手,两人就走在我前头,而我却手足无措,无法走向前一步,只能看着他们俩的背影在我眼里逐渐淡去。

回想起来,阿权家就在前方,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,家里是栋大洋房。大概是心里有些不情愿吧,不情愿将雪沛就这样送给这样的富二代。原本怯步的脚动了起来,就直奔冲到了阿权家,正好见到他们俩刚走进屋子里。我躲在阿权家正对面的公园的石椅坐下,我一直盯着那栋洋房的门口,多么希望她可以从门口出来。然而,全身冷得直发抖,看着手上的表,时针都模糊了。仔细一看是凌晨两点四十六分,原本亮着灯的房间暗了,门口也不见她出来。
我心里踌躇着,一分一秒的过去,天寒地冻的,心里全被着急所煎熬。

直到凌晨三点,我放弃了等待,我知道那是她自己决定的选择。
那一夜我独自缓行在那区,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晓依家附近。我拿起手机,毫无思索的拨电给晓依,“晓依,还没睡吧?”
她狂笑的说“圣诞节睡觉的人才是笨蛋啦!我要等‘生蛋’老公公出来给礼物了,我才睡!”
“可以陪我吗?”

隔着听筒原本笑声的她,转换成了认真的语气“哲羽?你……没事吧?在哪里?”

我身体有些快冻僵了,说话也抖得厉害“我就在妳家楼下。”


“我立即下来找你!”她认真的语气消失了,耳间传来嘟嘟嘟的声响……

2013年12月21日星期六

3.我们的前奏

窗外大树上的叶子,被风吹得簌簌作响,天也突然变得阴沉起来。“哲羽,第一天上课如何呀?”毅儒背对我玩着电脑游戏的问。

“还能怎样?第一天就遇到河东狮了。最糟糕的还是报告竟然被分配到与她一组,简直不懂究竟是祸还是福。”虽然嘴上是那样说着,心中的想法其实还是不一样的。

“那请你多多加油吧。林则徐先生。”毅儒开玩笑转过身来拍了我的背一下。
【我姓林,哲羽哲羽的,念起来就有点像林则徐的谐音。】

不多会儿,智伦进了房,脸色略带一些慌张,“听说今夜刮台风,我刚下楼帮你们俩买好晚餐了,这风在马来西亚真的罕见,台风还没驾临,就刮得那么厉害。”一会才说完,外头风雨交加的下起来了,远近一阵大声、又一阵小声,淅淅唰唰暴力得连窗外的树叶也打落一地。

这阳明山上的小镇,被风雨盖过,沦陷在朦胧之间,树叶树枝胡乱纷飞,更像是战地飞弹横贯八方。这种台风天对当地人,早已是习以为常的事,而我们几个没见识的都躲在房间里,呆望着窗外的天气与环境,深深觉得像是末日降临一般。

“看底下有个人在避雨耶!”智伦大呼着,我视线循着智伦所言,透过这扇窗望向二楼底下。烟雨之间出现了熟悉的身影,那娇小的身躯,摇滚风的装束,无疑就是她。也不知道哪来的冲动,随手就从书包抽出一把伞冲出了房,来到了大伦馆的门口处,看到她站在里边弄着湿透的衣服,我走上前去问候“那么大风雨,你要去哪里啊?”

她瞪我一眼, 口中竟吐出“要你管!”三个字, 又继续的抹干着身上的水。我把伞递给了她,“既然如此,你也至少带把伞出门。”

“这么大风雨,你要我撑伞?我岂不是飞了?”

“别人的好意请别践踏,好不?”语气稍微变重了些,但我还是心虚了。我心中十分清楚我实在无法对妳发脾气……

“你是笨蛋吗?大风雨撑着伞,伞还没来得及遮住身体,身体早就被风雨打湿了!”她大声地训斥着,顿时整个大伦馆底层的人个个都看向我们俩……耳间可以清晰的听见有人说“是情侣吵架吧?”、“那男的也太笨了吧?”、“那女的怎么可以……”听着他们这样那样的……

“喂?!又发呆了吗?”

这声招魂咒语,把我从周围召了回来,我看着她,仿佛像是那个故人正在用那句熟悉的称号叫着我。

“你是从外国过来的?”从她那张疑惑的脸可以看得出来,她对我心生好奇。

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孔,实在无法想象,竟然并不是同样那个人……我随口对她回答了刚才所问的问题,“是。从马来西亚。”

“不怪得没常识。原来是从外国出来的。”她用着像是讽刺,又像是无奈的口气说出这句话。“还有!干嘛你会拿雨伞给我?”终于,她问到了这个问题。

我脑间顿了,思绪怔了一下,随后胡说八道地就抛出,“因为…就看到有一个人需要帮助,情不自禁的就去帮忙了!”

“真—的—?”她用着怀疑的眼神、狐疑地语气探测着我,似乎这句谎话根本就是连小孩子都瞒不过。

“那妳大风大雨的,不好好呆在大雅馆,还要去哪里?”我连忙转动脑筋,想出了个话题转移,把当下的尴尬转变了。

“你以为我很空闲吗?我可是个工读生。”

我心里对她有些怜悯,但更多的是佩服。“可这台风天,老板应该会知晓员工不应上班的规则吧。”

“呵呵,穷人就是那样。不管什么天,都必须工作。即使老板知道这个规则,甚至也允许我不必工作,但是我也必须去。”当她说出这句话时,在她眼神中透出了一股深深的忧郁。
“真的必须去吗?”为了再确定她的决定,必须再询问,即便是她骂我问的是废话,我也会一直问。

“当然!”她径直的准备走出大伦馆的门口。我毫不犹豫的用手拦住她,口中不由自主的竟说出了“我和妳一起去!”